故鄉(xiāng)的老屋
老屋在村子西頭,離村西的小橋不遠,屋子南邊是一條清澈的小河,連著一片很大的草甸子,早晨,醒來就會聽到各種鳥的叫聲,彼此起伏非常悅耳,大片的草地都是東北有名的烏拉草,很多野雞野鴨野鳥都在這里安家落戶,在天空飛來飛去,真是草長鶯飛,好不熱鬧?。∵@里當時有一句老話,棒打兔子,瓢舀魚,野雞飛到砂鍋里。每天早晨和晚上,溝溏子里就升起霧氣和村子里的炊煙連在一起,煙霧繚繞,像仙境。 老屋,就是一座三間的茅草屋,用烏拉草和泥混在一起擰成拉哈辮子編砌,很結實,外邊抹一層泥,房蓋是用烏拉草排擠在一起編擰上,又防雨又暖和,風還刮不起來,里外用泥整齊的抹一遍,糊上報紙,窗戶是用麻皮子和黃紙沾在一起,做窗戶紙,不怕風吹日曬,也算寬敞亮堂。一鋪大火炕上睡著一家八口人,晚上熱的睡不著,早晨冷的不愿意起來。家里大哥仨當時也就十多歲,我們小哥仨都是幾歲大,晚上爸媽都不讓我們隨便出去玩,就是出去也得一起出去,那時經常有狼和狐貍進屯子,叼雞和傷害家畜,很多人家都有獵槍,我家也有一只老式英國造兩米左右長的洋炮,裝滿火藥和鐵砂子,能打六七十米遠。主要是嚇唬狼用。 那時還沒有電燈,晚上就是煤油燈,沒事就早早躺下,爸爸給我們講他在四野經歷過的戰(zhàn)斗,聽著聽著就睡著了,第二天起來還問哥哥們,結局怎么樣了,勝利了嗎?有時媽媽也給我們講老一輩人是怎么和狼對峙,怎么防備狼傷害人。一家人在一起很快樂,糧食不夠用,哥哥們就去挖野菜,采蘑菇,黃花子,山韭菜,回來和糧食混在一塊包包子,吃一口有一點苦澀,細嚼還覺得有點甜。夏天,哥哥們給我們釣魚,解饞,冬天,就套兔子,捉鳥,鑿冰窟窿捉蛤蟆給我們美餐。最高興的就是過年,一家人聚在一起,把院子打掃干凈,穿著媽媽給縫的新衣服,做的棉鞋,等著吃餃子,放鞭炮,拿著用罐頭瓶子做的燈籠,和鄰居家的孩子一起玩耍,嬉戲。在哥哥們的關愛下,感覺到很多溫暖,快樂,幸福。一家人有說不完的話,嘮不完的磕,雖然沒有雞鴨魚肉,雖然沒有很多錢,甚至連糧食都不夠吃,可是那份團結,那份和睦,那份相互依附,至今難忘。 后來,哥哥們也都成家立業(yè)了,我們也都先后離開了家鄉(xiāng),離開了老屋,在外面拼搏自己的事業(yè),都在城里有了自己的新家,盡管住在寬敞明亮的樓里,可是每次做夢都還是家鄉(xiāng)的老屋,家鄉(xiāng)的房前屋后,都是那些熟悉的一切。 今年,過年都回來老家團聚,老屋依然歪歪斜斜的站立在那里,老父親早已搬進了新居,紅墻綠瓦,安著大吊燈,看著有線電視,屋里安裝著自制的暖氣,手機基本每人都有一部,連八十七歲的老父都帶著一部,可以隨時聯(lián)系分散在各地的兒女。 老屋啊老屋,裝著多少童年的故事,裝著多少兒時的夢幻,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,依然站立到現(xiàn)在,在高樓大廈中,裝著無盡的鄉(xiāng)思,是我夢牽魂繞的地方,無論我走到哪里,都一直牽著我,想著回家的路。哦,家鄉(xiāng)的老屋。 |